CURATORIAL STUDIES

深读“留法大展”之:群体之光与个体温度...

2019-01-26

2019年伊始,令人期待的“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大展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这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展览,观众第一次得以通过绘画原作看到这些艺术家以群体面貌亮相。展览给人的初印象是,作品风格多样。当真正看到这个展览,会发现,此次呈现的是一个具有多重释读空间的展览。全貌:展示群像因为要展现早期留法艺术家的集体面貌,涉及很多个体,展览中观众不仅看到了许多重要的且名声在外的艺术家,例如: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吴作人、常书鸿、吕斯百、厐熏琹等;也看到了许多作品流传并不甚广的艺术家,比如:吴法鼎、司徒乔、韩乐然、唐一禾、王子云、方君璧、周碧初、李瑞年等;更有些鲜被史论研究论及的名字,如:王如玖、谢投八、郭应麟、曾一橹等;当然还有近些年被大众重新认识的艺术家,特别是潘玉良和常玉。但是,由于种种历史原因,或因为作品流传庋藏所限,无法呈现出所有留法艺术家的作品,展览策展团队在“留法艺术学会”专题展尾声处安排了一面照片墙,把“中国留法艺术学会”艺术家个人照片陈列在一起,有的艺术家至今已经连照片都难以找寻,只在照片处留下了艺术家的名字以示纪念。整个展览中,“中国留法艺术学会”特别展非常具有代表性,展览以曾经在1930年代-1950年代中国旅法艺术家自发组建的“留法艺术学会”史实作为一个切入点,重点展示曾经入会的留法艺术家在法国及欧洲各地的活动。展出了该会的章程、活动的合影照片、国内的《艺风》杂志对这个群体的艺术家的介绍等等,通过这些史料让观众得以了解了这群艺术家曾经的集体活动和重要展览,以及他们之间的交往和交流,以此可以看到抗战期间归国的艺术家和仍留他乡的艺术家通过实际行动支援国家、对国家和同胞的深情,这个小“章节”通过有点有面的展示,让留法艺术家群体的形象更加鲜活。整个展览的策展结构中,所有参展的留学法国的中国现代艺术先驱们的作品,并非按照前述的重要性和熟悉程度被安排于展厅中,而是依据他们留学法国的大致时间展开了展览的叙述路线。观众走在展厅中,时而看到熟悉的艺术家作品,时而又会“偶遇”陌生的名字。这种观展感受,有如浏览历史的银河,有最耀眼的星辰,也有若隐若现的星星,还有些微弱到几乎不见的光点,这也是真正的历史生态。但或许某一天,遥远的光线抵达了地球,我们会重新看到那颗曾经黯淡的星,亦如我们今天会“重新发现”一些被历史掩埋的艺术家。在此之前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刚刚落幕的艺术家李瑞年的展览,很多人惊叹为何这个艺术家之前会消失于公众的视线,不被许多人所知?本次展览专门开辟了留法的现代雕塑家的专题展区,也是近年来国内展览中不曾见到的。以往学界对中国现代雕塑的关注不够,而将更多的研究力量汇集到对油画家的研究方面;对于雕塑常见的研究也更多是从研究少数几个特别知名的雕塑家入手,给他们做个展;普通观众对于现代雕塑家的熟悉程度可以说非常之低。实际上,在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布扎”体系里,绘画、雕塑和建筑都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留法学习雕塑的中国现代艺术家并不鲜见。如此系统地梳理留法雕塑家及学习雕塑的艺术家的展览,在国内极少见。唯一遗憾的是,展览现场雕塑作品的数量比较有限,但策展团队尽量使用视频、全息影像等现代方式来弥补这一缺憾。吴大羽 彩韵-59 布面油彩 53x38cm 1950-1980年代郭应麟 临摹《弹钢琴》布面油彩 147.5x114.5cm 1932年韩乐然 毯市 布面油彩 200x150cm 1945年黄觉寺 巴黎市郊公园 布面油彩 44.5x38cm 1930年代黄显之 嘉陵江 木板油彩 33x24cm 1940年刘海粟 北京前门 布面油彩 64.5x79.5cm 1922年司徒乔 套马 布面油彩 97.5x222cm 1955年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王临乙 头像 纸本色粉 32.5x24cm 1929年吴法鼎 山村 木板油彩 30.5x37cm 1919年吴作人 人体透视习作 布面油彩 29x49.5cm 1932年厐薰琹 上海里弄屋顶 布面油彩 48×38cm 1948年 庞薰琹美术馆藏拾珍:那些渐渐被淡忘的留法艺术家个体展览“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中,那些并不被今日之观众所熟悉的艺术家及其作品,恰成为展览的一大亮点。如果说,为个别被遗忘的艺术家做个展,会囿于材料、评价等原因而很难成形,那么把他们放之于“留法”这样一个宏大的时代背景之下,与一些熟悉的艺术家及其作品同时并列,穿插其间,一方面对普通观众而言展览的节奏产生了变化,另一方面对于研究者而言,更加提供了还原历史的互文关系,有益于学界进一步深化对这段历史参与者的横向比较和认识,这也是一个展览从直观视觉上提供历史叙事的一种方式。其中,比徐悲鸿还要更早留学法国的王如玖,以及稍晚些的谢投八、郭应麟,这些名字对于一般观众而言可以说相当陌生,甚至对于地方美术不熟悉的学者也是如此。王如玖出生于天津,早年在法国学军,后改习油画,再转学雕塑,师从法国著名雕塑家布德尔(Emile Antoine Bourdelle),回国后他的身份更多是一个雕塑家。展览中一件他的油画肖像画作,2018年首次现身于国内拍卖市场,由此掀起了王如玖作品历史的一角。谢投八、郭应麟和展览中出现的周碧初,都是1918年接受了现代西式教育,毕业于集美中学的第一批学生。谢投八曾先期留学于菲律宾大学美术学院,之后到法国学习艺术,归国后,于1941年参与创办福建师专艺术科,为当地美术教育的发展作出了重要成绩。展览中展出了他的两件花卉静物,虽尺幅不大却妙笔生花。郭应麟是出生于印尼的华侨,早年随父归国,后来曾到菲律宾大学课余学习美术,再赴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学习,是第一位获得学校奖状的中国学生。抗战期间他曾和谢投八一起任教于南洋美术专科学校——两人都是使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对南洋造成影响的杰出贡献者。由于郭应麟长期生活在东南亚,身故后转交回国的作品许多下落不明,因此展览中只见到他的三件临摹作品。从地域来看,认识谢投八、郭应麟和周碧初等福建籍艺术家及其对东南亚艺术的影响,重新发掘王如玖和李瑞年这样的津籍艺术家,在我看来,又是展览所暗藏的观察中国现代美术史的一个“地域性”视角。展览中还有一处别致的安排,即将厐熏琹、常玉、张弦、刘海粟的作品放在同一个小厅中。常玉的作品位处展厅中央,张弦和厐熏琹的作品在常玉的两侧。因为后两位都是常玉的好友,深深受到过他的影响。张弦和刘海粟亦是好友,从巴黎开始就常常一起活动。归国后,张弦、厐熏琹和刘海粟也都是“摩社”成员,前两者是现代主义美术团体决澜社的中坚。对于学界来说,厐熏琹很是熟悉,对于一般观众来说,认知程度可能相对有限。而对于常玉的“重新发现”,得益于近些年拍卖市场的推动。但对于张弦,多数人都会感到陌生。通过展览中所展出的张弦的作品,让我们惊讶地发现,张弦的作品和他那些知名的好友相比,自成一格,颇有风韵。展览所汇集的所有艺术家中,赴法经历各异,有的得到官费支持或自费赴法,进入过专业美术学院学习成为正规留学生,有的则是以赴法游学考察为背景,同时游历欧洲各地,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刘海粟。还有一位出现在留法大展中的艺术家董希文,是唯一一位从未踏足过法国土地的“留法”艺术家,他在1939年北平艺专毕业后,经选拔进入越南河内巴黎美专分校学习,以这样的方式受到法国古典绘画技法的传授和影响。留法艺术家中,除了因其传奇身世而出现于影视作品、广为人知的潘玉良,还有诸如唐蕴玉、方君璧、萧淑芳、张贤范(张悟真)等其他女性艺术家。唐蕴玉由于晚年到美国生活,而逐渐被遗忘,但展览中出现的作品却证明了她当年与潘玉良齐名的个人才华。方君璧由于其丈夫曾仲鸣与汪精卫关系紧密的缘故,而曾被牵涉进政治漩涡,但她在绘画上的才情和修养十分出众。展览中她的作品——《恂恂》画的正是汪精卫的四女儿,《汪文斌》画的则是汪家三女儿——流露了这层私人关系,这是一份珍贵的历史资料留存。萧淑芳长期以来多以吴作人妻子的身份为人所知,实际上她自己也是位出色的画家,透过参展作品可以窥见她的绘画功力。张悟真回国后参加了革命,去到了鲁迅艺术学院,很遗憾展览中没有出现她的作品,只有她留法期间的合影照片。不仅女艺术家会被政治的漩涡牵引,展览中出现的李风白更是一位被政治和翻译事业耽误的画家。他作为翻译家的各项工作曾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而他的绘画能力也因为展览而重新展露于世人眼前。韩乐然曾是一名地下党员身份的艺术家,他的个人经历的传奇性丝毫不亚于其作品的精彩程度。他们的艺术成就长期被历史的烟尘所掩埋、被忽视。归国后任教于苏州美专的黄觉寺、受到毛泽东鼓励而留学法国后成为北平艺专教师的曾一橹、师从德加以色粉见长的李超士等等,他们的面貌也相对模糊,而展览则用一幅幅沉积着历史尘埃的作品,重新唤起了观众对他们的认知。曾一橹  寺前古松 布面油彩 57.5x47cm 1945年方君璧 汪文彬像 布面油彩  81.3x99cm 1929年李风白 戴妮丝肖像 布面油彩 44.5x54cm  1939年 私人藏李超士 大明湖风景(七曲亭)纸本色粉 43.5x66cm 1964年 龙美术馆藏唐蕴玉 农闲 布面油彩 80x100cm 1950年张弦 柳荫河畔 布面油彩 39x41cm 1935年萧淑芳 巴黎铁塔 布面油彩 33x24cm 1939年私领域:小作品中的个人世界这些留法艺术家归国后,很多长期工作在艺术教育界,为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做出了深远的贡献。其中不少人随历史潮流创作过一些主题性创作,这些创作往往成为他们进入艺术史的关键点和记忆点,但展览“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对展品的选择却另辟蹊径,倾向以自画像、亲友像、风景等尺幅不大、类型多样的作品最大可能贴近艺术家的个人历程和情感流露。展览开篇所展示的多幅徐悲鸿作品,诸如艺术家的自画像、他画的挚友音乐教育家、篆刻艺术家杨仲子的全家像、为富商朋友夫妇所绘肖像作品等。潘玉良的作品有两件作于不同时期的自画像。失聪女艺术家刘自鸣的自画像也重新拾得在展览中展出。韩乐然的部分有两张自画像,一幅是在巴黎凯旋门前的类似游客照的图像,另一件则是他归国后被国民党关押时所作。常书鸿为韩乐然所作的肖像,与韩乐然本人的作品并置一处,为观众构建了艺术家韩乐然的立体形象,也同时体现了画家间的交往。观众还可以通过现场展出的作品,看到董希文所绘的父亲和母亲、李风白画的妻子戴妮丝、吕斯百的母亲、韩乐然的夫人等,随着作品,留存下一扇扇走近艺术家个人情感世界的窗口。其中常书鸿的《重庆大轰炸》兼具了画家自画像和家人像的功能,殊为特别。背景中的白墙上写着“是谁X了我们的家X”,烟火中人们纷纷悲伤地逃离;面对着断壁残垣,画家怀抱着还是婴儿的儿子,左手边的女儿拉着他的袖口,他右边的妻子跪在地上掩面而泣。不同于常书鸿通常的写实笔调,画中的人物有些变形,笔触悲怆,但复杂的情绪就在粗旷的笔触中喷涌而出。这即是常书鸿的经历,更是抗战时期很多内迁艺术家的共同回忆。吕斯百的展出作品中也涉及这段抗战历史,他画了自己在重庆居住的庭院,这也成为该时期他的代表作;吴作人画的重庆沙坪坝凤凰山,就是吕斯百所画庭院一带的风光,彼时,多位留法艺术家都曾居住在此,除了前述两位,还有诸如常书鸿、秦宣夫、王临乙。秦宣夫在抗战结束后也有表现四川风景的系列创作,其中的两幅峨眉山风景也在这次展览中亮相。唐一禾画的江津、黄显之的川渝风景都是抗战时期知识分子退守大后方的结果。此外,司徒乔的部分则选取了他到新疆游历以及避难南洋时期的作品,也适值抗战时期。策展团队精心选择了这些折射艺术家私人生活的小画作,使艺术家的个体面貌有了温度,展中见“人”。同时,小画作的展示克服了展场空间的有限性、控制了展览的篇幅,不致观众走起来太辛苦。虽然在二维码导览词中没有突出这一层面,但小作品中画家的个人世界,大大提高了展览的趣味性和立体感,丰盈了展览的解读空间。常书鸿 重庆大轰炸布面油彩 79x63.8cm 1938-1942年 龙美术馆藏韩乐然 巴黎凯旋门前的自画像 纸本水彩 90x60cm 1932年黄显之 嘉陵江畔 布面油彩  1943年 龙美术馆藏吕斯百  母亲像 布面油彩 81x65cm 1948年 龙美术馆藏潘玉良 窗前自画像 布面油彩 73x59cm 1945年 安徽博物馆藏唐一禾 江津写生之一 布面油彩 38x47cm 1941年唐一禾 江津写生之二 布面油彩 33.5X45cm 1941年吴作人 凤凰山 布面油彩 50x64.5cm 1942年特约撰文 | 艾姝 (中央美术学院在站博士后)策划 | CAFAM官网编辑部 ...More

他是“巴黎美专”中国留学生获奖第一人,常书鸿称赞他为当时画得最好的艺术家!...

2019-01-26

郭应麟是常书鸿推崇备至的艺术家。常书鸿不只一次提到说郭应麟是当时画得最好的艺术家,但是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他的画。因为历史原因全部流失了,只是在文献里一直传说画得好。在这次“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1911-1949)”展览中,多件只在传说中的艺术珍品首次“现身”,多位被历史尘埃淹没的艺术大师“重现”,这里就包括“传说”中的早期留法艺术家郭应麟的三幅油画作品。这是“郭应麟”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也是尘封在中央美院半个多世纪的三件重要美术作品首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郭应麟 临摹米勒《拾穗者》布面油彩 82x108.5cm 1920-1930年代郭应麟无疑是一位独特的“失踪者”,最早发现于1936年《中国留法艺术学会会议记录》中的记载:郭应邻 男 绘画 通信地址厦门集美学校,已回国。很久以来我们对他的经历和成就一无所知,也看不到他的作品,他也成为了艺术史上名副其实的“失踪者”。郭应麟 临摹柯罗《清晨林妖的舞蹈》布面油彩 97×125.5cm 1932年黄永玉先生在《在集美的日子》文中谈到了对老师郭应麟的回忆:集美学校我第一个美术老师是郭应麟,他是真正正式从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毕业(有的人不是),油画人物和风景都行。我敬畏他是因为我不懂油画,他提到的一些外国画家我大部分不认识。他原是集美毕业才去巴黎的。他说话喉音、鼻音都重,带点洋味,穿着又很潇洒。跟在他后面去美术馆,穿过油咖哩树和合欢树林荫,心里很神气。郭应麟 临摹《弹钢琴》布面油彩 147.5x114.5cm 1932年走廊里挂着大幅他从巴黎临摹回来的油画,装在金框子里。其中一个老头子在钢琴边教一个漂亮之极的女孩子弹钢琴的画,让人心跳,仿佛她是郭应麟先生的亲生女儿,怕郭先生生气,只好偷偷多看了几眼。郭先生后来到印尼去了。黄先生描述的“女孩子弹钢琴的画”就是这次“留法大展”中的作品《弹钢琴》。这是郭应麟在法国临摹的油画作品,原作者不得而知,但从画风上看,应该属于古典学院派风格。依据郭应麟后人提供的材料,以及相关的历史文献,郭应麟1898年9月27日出生于印度尼西亚东爪哇省文都鲁苏(Bondowoso)。他6岁时随父亲回到国内,先在家乡海澄镇(今属福建省漳州市)私塾就读,后随宗叔郭美丞到集美师范学校学习。郭应麟(图片由林明杰提供)后由集美中学转入南京国立暨南学校师范科继续学习,毕业后去菲律宾马尼拉中西学校任教,课余到菲律宾大学美术课学习绘画。他热爱体育,喜欢游泳和田径, 1922年曾与顾拯来一起历时3小时,从集美学校出发游泳近14公里抵达鼓浪屿岛,还在菲律宾参加过三级跳远比赛。郭应麟 卢浮宫写生 约1932年(图片由林明杰提供)1927年(一说1928年),郭应麟得友人资助,赴法国留学。1929年初,他报考巴黎国立高等美术专科学校(简称“巴黎美专”)雕像写生班并被录取,白天在班里学习木炭画,晚上则到市立美术夜校学习。1930年4月,他参加“美专正式生考试(此种考试一年一度,选录极严,不论参加者多至若干,总以前列十五名轮选,由十六名至六十名则为暂时正式生,期以一年,期到取消)落选,自是倍加努力。翌年第二次与试获选,乃为该校永久正式生。” 1931年6月,郭应麟参加学校炭笔画比赛,竟然获得了第五名。这是巴黎美专历史上第一个获奖的中国学生,常书鸿就曾说过“郭君为同学中成绩最好的一个人。”留法时期的郭应麟(图片由林明杰提供)郭应麟在法国靠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1932年7月,他结束了在巴黎美专的学习,离开了学校。第二年1月,他参加了留法同学为他举行的欢送会后回国,同时他也成为著名的中国留法艺术学会初创成员之一。同年3月18日,郭应麟被集美学校聘为美术馆主任,并在厦门美术专门学校兼任西洋画教师,学生包括台湾著名画家庄索和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郭应麟林翠锦在厦门中山公园结婚照1934年,郭应麟与出生鼓浪屿的名媛林翠锦结为伉俪。林翠锦女士1904年出生在菲律宾依琅,曾就读于集美师范学校。她的三位表姐分别嫁给了陈嘉庚的三个儿子,三姐妹成为三妯娌,当时被传为美谈。这也注定了郭应麟林翠锦夫妇与陈嘉庚一生的不解之缘。1937年7月抗战全面爆发,为逃避战乱,郭应麟出走南洋,到新加坡出任南洋美术专科学校美术教员。南洋美术专科学校由厦门美专创办人之一的林学大(1895—1963),在陈厥祥(陈嘉庚之子)以及校友会的推动下创办,揭开了南洋本土美术教育的序幕。教员中包括林学大(校长)、邱应葵、郭应麟、钟鸣世、谢投八等。谢投八曾说:“南洋美专是厦门美专在海外的延续”。南洋美专的创办被视为是20世纪初中国现代美术教育体系向海外华人延伸的典型范例。1941年12月8日新加坡沦陷,郭应麟随郭美丞到印尼泗水避难,先在华侨小学教书,一年后与友人开办丽都礼品店。1942年,陈嘉庚避难到印尼,郭应麟为掩护嘉庚先生,主动放弃礼品店的生意,全家搬到中爪哇梭罗(Solo)租屋暂住,以后又迁居东爪哇玛琅(Malang)。郭应麟将陈嘉庚化名为“李文雪”登记到他在泗水开办的丽都礼品公司户口簿内。这样,陈嘉庚就成了战前迁入爪哇,在泗水住过五年的“合法居民”,并取得了身份证。这也是陈嘉庚先生得以一次次能摆脱日本人围捕的重要原因。而郭应麟在这三年间,经营土产生意,后又开设牙刷厂,完全放弃了绘画。1945年日本投降,9月底郭应麟陪同陈嘉庚乘火车赴雅加达。陈嘉庚在离开玛琅前,将亲自誊写的十本《南侨回忆录》,交给郭应麟夫妇保存。上世纪80年代,夫人林翠锦委托子女分两次将书稿捐献给国家,现存于集美陈嘉庚纪念馆,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上世纪50年代,郭应麟的子女渐渐长大成人,能帮忙管理经营,他不用再为生活奔波,开始重新拿起了画笔。南洋商报 1933年2月24日第6版报道1956年10月,由“印尼华侨美术协会”10名成员作品组成的“印度尼西亚华侨美工团作品展览会”在北京举行。这是1949年后,海外华侨美术团体在祖国举行的第一次展览会。郭应麟任代表团副团长回国访问并有多幅作品参加展览,他在北京见到了几十年前的学生黄永玉。展览后,他遍游祖国名胜,回到厦门鼓浪屿老家,并创作了一批画作。回印尼后,得以过几年安定生活,应该说这段时间是郭应麟最惬意的一段时光。1961年10月19日因患心肌梗塞突然病故,享年63岁。郭应麟在他临终前交代妻子林翠锦将他在留法期间临摹的大幅画作,如“授琴”“牧马”等送印尼大使馆转送北京美术馆,但遗憾的是虽经多方查找这批作品还是音信全无。2018年10月31日,经过在印尼的王聪丛女士、中国驻印尼使馆文化参赞周斌先生、二等秘书王智显先生、艺术家马永强先生,郭应麟学生曹达立先生以及郭应麟后人的多方努力,最终确认郭应麟去世后有三件作品捐给了中央美术学院。这一消息,得到了央美美术馆典藏部主任李垚辰的确认,至此寻找了半个多世纪的郭应麟遗作最终有了圆满结果。我们走进中央美院美术馆“留法大展”展览大厅,就能看到并排陈列的这三幅作品:《拾穗》《弹钢琴》《林妖的舞蹈》。面对这些作品,我们不禁感叹,郭应麟作为一位早期的留法艺术家不应被艺术史遗忘,他的经历、作品应该被记录传递,前辈艺术家的艺术精神更要被传承。文/董松| 展览信息 |展览时间:2019年1月12日——3月3日展览地点: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巡展信息:龙美术馆(上海)2019年3月15日—6月9日龙美术馆(重庆)2019年6月21日—9月1日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青岛馆2019年9月15日—10月25日 ...More

被历史尘埃淹没的20世纪重要艺术大家——谢投八 “重现”...

2019-01-26

纵观历史,20世纪的中国无疑处在一个伟大的变革之中,面临着危机与转折,而艺术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意识形态产物也必然在寻求新的生机。一代留法艺术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希冀走向更大的国际艺术舞台,完成自我建构。他们在文化冲击和生活锤炼的双重压力下,依旧谱写出了那个时代史诗般的艺术华章。 ...More

观50余件艺术大家的精彩之作 | 忆一段生动的留法“先驱之路”...

2019-01-21

开年大展“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1911—1949)”正如火如荼地在中央美院美术馆展出,吸引了众多观众前来观赏。从各大媒体的争相报道到地铁、公交、机场展讯的立体覆盖,只为让你不错过这场精彩纷呈的展览。50余位留法艺术家200余件作品的展览规模前所未有,形成一个信息量巨大的能量场,为留学或游学法国这一20世纪中国美术特有的艺术现象所揭示的文化价值提供了进一步探讨的平台。一幅画面,一个故事。本次推送重点选取了艺术家有代表性和故事性的作品去叙述,这些作品让观众更近距离地感受到艺术之魅力,也更清晰地还原了那些重要艺术家的形象和面貌。下面请跟随我们的脚步……本次主展览的叙事结构简要地说可将其概括为20世纪上半叶中国美术现代性的两种叙事,即“以现实关怀切入的写实主义的现代性诉求”和“以艺术本体探索切入的形式主义/表现主义的现代性诉求”。两种叙事又分为“三路两线”交叉行进,并围绕留法艺术家的创作思潮徐徐展开。 | 以现实关怀切入的写实主义的现代性诉求 | 20世纪初,王如玖、吴法鼎等学子出国留法,成为20世纪中国油画“精研西方绘画技巧”的先驱。他们组建艺术社团,参与创建国立、私立艺术学校,宣扬新式绘画理论与技法。“阿博洛美术研究会”“北大画法研究会”“中华美育会”等学会,成为先驱艺术家的重要阵地,使引进西方写实美术成为热潮,并形成了以下几种写实主义潮流:步入展厅,两侧墙壁呈现的便是以徐悲鸿、吴作人、吕斯百等为代表的西欧学院派写实主义在中国的重要传播者,他们走出了一条以西欧学院派写实主义观念和方法改良中国传统绘画的现代之路。徐悲鸿徐悲鸿 蜜月 布面油彩 93x118cm 1925年这幅作品创作于徐悲鸿任国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期间(同年杨仲子任音乐系主任)。它是徐悲鸿肖像画群像中公认最为经典的一幅,其创作介于古典主义和写实主义之间的学院派手法,如瓷器、桌布、衣饰的描绘,尤其是小男孩的脸部,运用了柔和的笔触,而不是色块的堆叠。画中人物为杨仲子一家,在留学期间与徐悲鸿建立了深厚友谊,他们的动作轻松、随性,亦能揭示出与艺术家之间的熟悉程度。徐悲鸿在1928年动荡的时代背景下,为好友创作了这幅全家福,可见二人情谊之深。作品之精细,实为用心。 徐悲鸿 老妇像 布面油彩 34x26cm 1922年徐悲鸿主张西方现实主义融合到中国美术教育体系,从这幅作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绘画精髓。1922年徐悲鸿师从康普的同时,经常到博物馆临摹著名画家伦勃朗的画作,另一幅模特相同的作品《老妇》同年入选法国国家美术展览会(沙龙),可见他的绘画水平之高。吴法鼎吴法鼎 旗装妇女像 布面油彩 94x63cm 1920年吴法鼎,1903年考入北京“译学馆”,学习经济和法文。1911年由河南省选派赴法国留学,初学法律,后改学油画,并获得巴黎高等美术学校本科毕业证书。有很强的油画技艺,素描基础扎实,风格严谨。他是政府记录公派留学法国的第一人,目前存世的作品只有5件,本次展览中展出其中两件。这幅作品是他最大尺幅的代表作,画面中运用了后印象派点彩的技法,颜色鲜亮,是我国比较早期的点彩派代表的珍贵作品。王如玖王如玖 肖像 布面油彩 99x63.5cm 1916年王如玖是中国第一代留法艺术家先驱,也是美术史中的“失踪者”。在当今现代美术史的著作中,他的名字凤毛麟角,但是翻开民国时期杂志、报刊会发现,现在看到的“他”,仅仅是真实王如玖的冰山一角。 他留学法国“始习西画,后入雕塑大师Bourdelle(布尔德,著名雕塑大师罗丹的学生)之门,专攻塑造”。这幅1916年创作的肖像,作品带有很强的“传记”性质。在黑色的大背景下,呈现一位男性人物的正面像,画面没有多余的细节,艺术家着重用一层又一层的油彩,描绘了画面人物的面部表情,俨然是一张标准的形象照。这与李铁夫创作于1918年的作品《音乐家》相比,不管在题材、构图等各方面,两者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艺术家名字的陌生感与其作品超高成熟度之间的强烈反差,让我们不得不深思,在浩瀚的艺术史中,梳理、发掘沧海遗珠依然是任重道远。一个如此有声望的艺术家,甘于隐居平津,不求人知,背后有什么原因?他的后半生又有怎样的经历?都需要更多的资料、机缘与时间来解答。另外,此件创作于1916年的《肖像》,也给学界讨论“中国西画第一人”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吴作人吴作人 男人体 布面油彩 150x80cm 1931年吴作人(1908年11月3日-1997年4月9日)从师徐悲鸿,并参加南国革新运动。早年攻素描、油画,晚年后专攻国画,境界开阔,寓意深远,以凝练而准确的形象融会着中西艺术,是继徐悲鸿之后中国美术界的又一领军人物。这件《男人体》是吴作人在法国留学时期获金奖的一件作品,他是在徐悲鸿强烈的推荐和帮助下公费去法国留学的。吴作人 纤夫 布面油彩 150x100cm 1933年油画《纤夫》是与苏联列宾《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相映的作品,笔墨油彩很深刻,情感沉重,逼迫你一起融入那苦难的岁月,感知人间底层人民的水深火热,令人动情。画中的模特是吴作人留学时的俄罗斯同学。谢投八谢投八 紫色的花 布面油彩 25x17.6cm 1931年谢投八的作品曾先后两次获得法国巴黎朱利安美术学院首奖,他是“中国留法艺术学会”初创成员之一,是福建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创办人。徐悲鸿评价他“其艺甚高”,吕斯百称赞他“当时在巴黎学习时是这个(竖起大拇指)”,胡善余曾说“他在巴黎时画得非常好!”这位被历史尘埃淹没的艺术大家“重现”在“留法大展”中,这幅画中的笔触自由灵活,带有一点浪漫主义色彩。画面色调以蓝紫色为主,大地色温暖的背景,衬托出花朵的争相绽放,新古典主义学院派中稳重而高雅的意境洋溢其中。仔细观看可以发现谢投八将红色色块毫不生硬地融合在前景的暗色基调中,可谓“神来一笔”,生动而不张扬,明晰而不抢眼,具有恬淡隽永的感染力。郭应麟郭应麟 临摹《弹钢琴》布面油彩 147.5x114.5cm 1932年郭应麟,1898年出生于印度尼西亚,六岁时随父亲回到国内,先后在集美师范学校、集美中学、南京国立暨南学校师范科学习。1927年(一说是1928年)郭应麟赴法国留学。据当年留学法国、后为福建美协主席的谢投八先生记述,郭应麟考入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后,成为第一位获得学校奖状的中国学生。1934年,化名“江鸟”的常书鸿在《艺风》杂志发表文章写到:“郭君为同学中成绩最好的一个人。”文章也证明郭应麟是中国留法艺术学会的初创成员之一。1933年回到国内的郭应麟受聘到厦门美术专门学校西画部任教,与谢投八、周碧初等同事一道,成为厦门、甚至福建地区西画发展的推动者。1937年7月,郭应麟出走南洋。并参与组织南洋美术专科学校,南洋美专的创办,则成为20世纪初中国现代美术教育体系向海外延伸的典型范例。郭应麟现存作品主要为其留法期间临摹的大幅画作。吕斯百吕斯百 庭院 100x80cm 1942年这幅作品是吕斯百重要的代表作,也为他博得了“田园画家”的美誉,《庭院》描绘了乡村家庭院落中相对真实的情景,给人以自然美的享受。整个画面着灰绿色调,色彩种类并不多,稳重的调性使画面显得明朗、生动、和谐,充满田园生活气息。唐一禾唐一禾 江津写生之一 布面油彩 38x47cm 1941年唐一禾 江津写生之二 布面油彩 33.5X45cm 1941年唐一禾于1930年赴法国留学,入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师从劳伦斯学习油画。1934年归国后,一直从事美术教育工作。抗日战争初期绘制的抗战宣传画收到获了很大的社会效应。此次展出的两幅风景写生是首次公开呈现,画面体现了永恒的秩序感和丰富的层次感。伴随抗战全面爆发,更多的留法艺术家走出“象牙之塔”,走向西部,发现西部民生和佛教艺术宝库,并将其与各自的留学经历融合,走出了一条关注社会民生、强调民族精神的新写实主义之路。常书鸿常书鸿是一位兼具绘画、考古等多方面成就的杰出人物。作为旅法先驱,常书鸿于1927至1936年间在法留学。常书鸿严谨的写实技巧,不但为他带来里昂美术专科学校「毕业展览一等奖」与「劳伦斯画室第一名」的荣耀,更先后在里昂及巴黎沙龙中获得三枚金奖,两枚银奖,作品至今仍藏于蓬皮杜中心,与里昂美术专科学校。除了钻研西方绘画,常书鸿在巴黎也受到了汉学家伯希和出版的敦煌石窟图册启发,归国后与张大千、梁思诚、徐悲鸿等筹办敦煌艺术研究所,自1944年起担任所长;此后的四、五十年里,常书鸿矢志保护、研究石窟遗迹,使「敦煌学」在国际大放异彩,获得了「敦煌守护神」的尊称。常书鸿 重庆大轰炸布面油彩 79x63.8cm 1938-1942年 《重庆大轰炸》创作于1938至1942年间,介于常书鸿归国之后与赴任敦煌之前,身处重庆的时期。此时,中日战争处于胶着状态,为了迫使中国投降,日本对重庆发动了长达五年半的高空轰炸。艺术家亲眼目睹了兵凶战危,遂以绘画纪录了此番经历。作品呈现了常书鸿本人,以及夫人陈芝秀、女儿常沙娜、儿子常嘉陵,一家四口在轰炸中仓皇逃生的情景。一反艺术家惯常的典雅细腻风格,此作笔触粗犷率性,表现了轰炸过后漫天硝烟的狼藉景象,作品完成后参加了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抗战中国的艺术”巡展,获得了广泛的关注与重视。《重庆大轰炸》以画家个人经历出发,唤醒观众对于战争的切肤之痛,其无分国界的感染力,堪称是中国版的《格尔尼卡》。至今依然撼动人心。亦证明此作除了赋予民族意义,在世界艺术史上,同样具有其不可磨灭的价值。司徒乔司徒乔 套马图  97.5×222cm  布面油彩  1955年  司徒乔,1926年毕业于燕京大学神学院,并于1928—1930年赴法留学。早期创作为鲁迅推崇,称赞他是“抱着明丽之心的作者”。作为与徐悲鸿等同时代的艺术巨匠,司徒乔在20世纪30年代就已扬名国内花坛。1943年,41岁的司徒乔报国无门,毅然入新疆写生。他曾在《猩迪道上》写下“像疾箭射出地球以外,我从中原射向新疆”,而这一时期与新疆的相遇可以说是司徒乔艺术创作的转折点。司徒乔爱马,但只有到了新疆,才有了“以马为至亲”,在伊犁地区画马时,他说,自己“胸海狂澜如川决河溃之不可收拾”,由此,他潇洒狂放的艺术个性得到解放。无数观众被《套马图》激动人心的场面深深震撼。韩乐然韩乐然 毯市 布面油彩 196.8x150.5cm 1945年韩乐然不仅是一名艺术家,也是美术界的第一位共产党员,一名负责统战工作的地下工作者,此外,韩乐然还是一名学者,他是系统发掘、研究、整理克孜尔石窟历史文化资料的第一人。韩乐然的三重身份构筑了他短暂且传奇的一生。他早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后赴巴黎美术学院深造。他是我国早期旅欧画家中最先把传统文化与艺术创作结合起来的人之一,并主张绘画与考古融为一体,为保护古代文化艺术做了许多开拓性的工作。常书鸿曾在《怀念画家韩乐然同志》中提到:“他对千佛洞的工作提出了很好的意见,我们互相期许着,要在荒漠之中开拓出中国艺术复兴的园地”。以油画或水彩描绘西北各族人民的劳动生活、民俗民情,是韩乐然现存艺术作品的第一主题,此次展出的油画作品《毯市》是他尺幅最大的一件,观众可以近距离感受韩乐然的艺术魅力。王子云王子云 钱塘江 布面油彩 56X74cm 1928-1930年王子云 小镇之晨 布面油彩 59.5x72cm 1928年王子云具有多重身份,他是中国新美术运动先驱、现代美术考古拓荒者,同时也是美术史学家、雕塑家,晚年编写的《中国雕塑艺术史》填补了中国雕塑研究的空白。他于1930—1937年间留学法国,毕业于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其作品当时已经进入到法国的春季沙龙、秋季沙龙和独立沙龙等法国最权威的艺术圈。1935年法国版《世界艺术家大词典》中第一次载入了一个中国人和他的作品,这个人就是王子云和他的油画《杭州之雨》,可见他在当时已经是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的艺术家。 但1937年,抗战开始,王子云毅然离开巴黎回国立杭州美术专科学校任教授。其女王倩曾问:“在巴黎那么好,为何要回来?”王子云先生沉吟后回答:“你家的院子失火了,你在别人家做客。你还坐得住吗?”那个时代的大批爱国学者,纷纷从欧美返回国内,践行“文化救国”的行为。此次展出的作品《小镇之晨》和《钱塘江》是王子云仅存的两幅油画,其他油画作品都在战争期间付诸一炬。《清晨小镇》具有强烈的表现主义手法,可以看出其画风主要受印象派、野兽派画风影响,同时融合了中国画的一些技法和趣味。秦宣夫秦宣夫  峨眉山景1946年,刚从抗战阴影中走出的中华大地满目疮痍, 百废待兴。这一年年初,秦宣夫赴成都、峨眉山等地写生,《峨眉山景》即为此行成果,属于早期“四川风景”系列。从巴黎时期到新中国成立,秦宣夫的画作仅存三十余幅,再联系到颠沛流离的背景和物质短缺的条件,如此大尺幅(54.7x73.5cm)的作品能留存至今,可谓弥足珍贵。以颜文樑为代表的一批留法艺术家,则通过色彩、素描、透视等达到准确造型的艺术实践,成为中国现代美术之路中学院派古典绘画风格的滥觞。颜文樑在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史上,颜文樑是与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齐名的四大美术教育家之一。1928年秋,颜文樑留学法国,一年后考入巴黎美术学院,留学期间的粉画作品《厨房》获得法国春季沙龙荣誉奖。留法三年期间,颜文樑为苏州美专购置了大量石膏像与画册,其中大多数是古希腊、古罗马及文艺复兴的时代名作,共购得近500件,为当时全国所有美术院校石膏像之总和。1931年,颜文樑结束在巴黎的学习回到阔别三年的苏州美专,193年秋天,希腊式建筑风格的苏州美专新校园落成,设有教室、陈列室和石膏房等50余间房屋,成为全国之最。颜文樑把西方学院式的教育方式移植到中国,推崇通过素描、色彩和透视来达到准确形象的艺术实践,使得以他为代表的苏州美专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古典绘画风格的发源地。颜文樑 黄浦江《黄浦江》通过薄涂、薄贴、厚贴、揉腻、 楷摩、扫掠、埋没、拍贴来表现画面。江面所泛现出来的黄色的霞光与蓝紫的阴影碰撞交识,自由而又有序地编构出一个繁忙暄闹的浦江景色。 颜文樑 冬《冬》创作于1970年代,属于他晚期的绘画杰作。这幅作品并不像之前的风景画那样细致,着迷于真实光下各种色彩变化的表现及错综复杂的深度描写,而是删繁就简、构图趋于单纯,中国传统意蕴浓厚。董希文董希文 小乞丐 布面油彩 100x80cm 1947年董希文1914年生于浙江绍兴,父亲董萼清是当地有名的文物鉴家,文化学养深厚的家庭氛围,早早种下了他对绘画艺术的热爱。1932年董希文考入杭州之江大学土木系,但第二年便向姐姐借来30元钱,偷偷考入了苏州美专。在这里,他师从颜文樑以及当时的一些法国教师们学习油画。因思乡心切,又于1934年考入了杭州国立艺专,师从林风眠与、潘天寿、李超士等名师。1939年艺专毕业后,经校方选拔,赴越南河内巴黎美专分校学习。虽然董希文没有到法国留学,但他所接受的专业的西方油画教育直接影响了他的绘画。他在接受欧洲古典绘画的技法的同时,又将自己熟悉的中国画线描技法融入其中,人物肖像画运用了西方油画的艺术语言和表现方法,写实绘画技巧极高。但《小乞丐》这幅作品完全展现了一个与之前纯写实主义手法不同的颇具西方现代风格的董希文。黄觉寺黄觉寺 风景黄觉寺也是一位被历史掩埋的杰出的留法艺术家,他师承颜文樑,是苏州美专首届毕业生,1934—1936年在颜文樑的推荐下,赴欧留学考入巴黎美术专科学校,并进入谭望培画室学习,他也是我国第一所美术馆——苏州美术馆首任馆长。在面对1930年代巴黎艺坛如此复杂的艺术环境,黄觉寺没有改变自己的艺术立场,始终未离写实的基调,从画面上看,可以察觉黄觉寺在秉持写实精神的基础上,更注重抒情而诗意的表达,也许是受到印象派的影响,更爱以光影,而不是笔法来呈现描绘对象,这一点可以从他的大量作品都是风景题材看出。曾一橹曾一橹,是中国早期旅法艺术家,亦是中国民主同盟成员。早在1918年,曾一橹既参加了由毛泽东、蔡和森创办的新民学会。在毛泽东的鼓励下,赴法留学,并于1920年考入巴黎美术专科学校。“吾兄从事绘事甚好,尚望努力进修,日起有功”,这是毛泽东在信件里对亦兄亦友的曾一橹循循的勉励。1924年1月,曾一橹与吴大羽、林风眠、王代之、李金发、林文铮等艺术家在巴黎组织发起了“霍普斯学会”,蔡元培担任名誉会长,抱定了为国人创造有生命力艺术作品的信念。曾一橹  西皇寺清净化城塔 布面油彩 54.5x35.5cm 1935年此次展出的曾一橹这两幅作品是第一次公开面世,曾一橹也是被严重忽略的早年重要的留法艺术家,他用绘画寄托对国家复兴与生活理想的追求。《西黄寺清净化城塔》创作于1935年,色调明亮且干净,主塔在画家笔下分外庄严明媚。“一切景语皆情语”,三十年代的中国,在军阀混战、国破家亡之下,曾一橹在北平以这样一幅作品寓示了民族的光辉悠久和不屈尊严。曾一橹  寺前古松 布面油彩 57.5x47cm 1945年 在《寺前古松》这幅作品中,曾一橹运用了一些中国传统艺术中的元素,在色彩上,土红色使画面微微透着敦煌色彩的韵味,绿、红、灰这三种颜色构成了色彩典雅、舒适、传统的画面意象。在构图的透视上,追求“平”的画面感,使其展现出充分的表现力。而书写式的绘画方式更加体现出其中国元素的文化传统, 画面中下方三棵松树以及远处风景的描绘,画家使用总结、归纳概括式的造型来表现,近处松树的枝干,用连贯流畅的笔力塑造成型,进而突出主体对象松树的灵动、粗犷以及丰富的变化。同时在光线处理上结合西方印象派的画法,使整个画面统一在温和的色 调中。李超士李超士 石榴 纸本色粉 36.1x46.9cm 1952年 被誉为“中国色粉画第一人”李超士,1912年赴法勤工俭学,1919年毕业于巴黎国立美术学院。李超士是重要的留法艺术家,也是中国老一代的油画家之一。他的作品多以花卉、风景、蔬果等为主题,从不跟风,亦不愿轻易改变风格,只愿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反而在朴实中透露着恬静与温馨,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李风白李风白是早年非常活跃的一个留法艺术家,众多学者只闻其人,不见其作。他的人生曲折离奇,曾有过三个不同身份:即作为艺术家的李风白、作为革命家的李风白、作为翻译家的李风白。革命五老之一的何叔衡是李风白小学老师,也是李风白走上革命道路的领路人。正是在何老的引荐下,他得以结识了青年毛泽东。1920年,他积极响应毛泽东号召,到法国巴黎勤工俭学。于1924年考入巴黎国立美术学院学习,与同窗学友林风眠、吴大羽等共同组织了“阿波罗会”,后改称“海外艺术运动社”,并于当年夏天在法国举办了“中国美术展览会”,首次引起了国际人士对中国美术的关注。1929年被林风眠邀请回国,在杭州国立美术专科学校任西画系教授和主任。1933年再次去法国,继续研究美术。新中国成立后,李风白的命运又第三次转型,应周恩来之召,1953年他携妻子戴妮丝·勒布雷顿回国,在外文出版社工作,并参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的翻译工作,1954年他在日内瓦会议中担任中国代表团的法文翻译。李风白 戴妮丝肖像 布面油画 44.5×54cm 1939年 私人藏李风白 爱人戴妮丝 布面油画 60×81cm 1937年 私人藏 李风白能重新回到我们的视线中,也颇具戏剧性,多年前,在巴黎93区一家老古玩店阁楼上,旅法画家江帆偶然发现一个已经沉睡了一个世纪的巨大画夹,里面有上百张油画和水彩画,用手抹去蒙在画夹上的厚厚灰尘,露出了画家的中文签名——李风白。与他的那些大名鼎鼎的同学相比,李风白的画不像林风眠般熟练灵巧,也没有吴大羽的大胆抽象,而是布局协调、色调明快、笔锋洗练,洒脱自如的,在他的肖像作中我们可以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有人说观李风白的画很像看海明威或者卡弗的小说,形式虽然简约内涵却极为丰富深沉,给人以余味无穷的感觉。李先生逝世前一周所作的诗歌“学用相违业未精,只求做个小螺钉。何惊黑发点霜露,且看青山出雪冰”豁达之状跃然纸上。正是因为李风白高尚的人格,我们才更不应该让他的艺术造诣被淹没,希望这次展览的呈现,能使他得到学术和市场的双重认可。萧淑芳萧淑芳 巴黎铁塔萧淑芳(1911-2005),曾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作为著名画家吴作人的夫人,萧淑芳自然也被吴作人的光环所遮蔽。她还曾经是华北地区花样滑冰冠军,可谓能文能武。萧淑芳1925年从师汪慎生、汤定之、齐白石等学习国画,1926年入北平国立艺专学习西画,拜入徐悲鸿门下,1937年赴欧洲深造。以花卉画作,享名于世,兼擅风景、静物、肖像等绘画。她笔下的《巴黎铁塔》是一幅油画作品,寥寥几笔,耐人寻味,在高度概括之中,融会了中西绘画表现方法之特长,色调明快,意境清新,独树一帜。雷圭元雷圭元 地主劳动改造 布面油彩53x64cm 1950年在中国现代设计史与工艺美术史上,雷圭元(1906—1989)是一位卓有建树且具有艺术史视野的重要理论家与实践家。作为图案设计界的泰斗,雷圭元的油画创作难得一见,此次悉数展出三件,其重要代表作《地主劳动改造》中的近景、远景空间构成充满层次感,人物描绘圆润生动。唐蕴玉唐蕴玉 农闲 布面油彩 80x100cm 1950年唐蕴玉 海景 布面油彩 39x46cm 1930年说起民国女画家,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潘玉良,却不知民国时期还有一位“玉”人,她就是唐蕴玉,与潘玉良齐名,并称中国早期油画的“双玉”女画家。唐蕴玉与丈夫郑揆一在日本相识,后来两人又一起前往巴黎求学。郑揆一曾撰文回忆,两人初到艺术之都巴黎时,唐蕴玉就对绘画艺术非常渴求,“到巴黎后她每日前往卢浮宫临画,午即以面包充饥,晚间去画苑学速写,旋即考入国立巴黎美术学院,在莱勃及沙巴物教授的画室学正统油画……以幸艺术境界。” 唐蕴玉长于人像与风景,她的作品构图多变新颖,色彩淡泊而宁静,可以看出唐蕴玉视野胸襟广阔,画中亦流露不凡的气度。刘自鸣刘自鸣 自画像刘自鸣(1927年一2014年1月18日),她早年失去听力,所以叫自鸣。1946年北平国立艺专肄业, 1949年赴法国在巴黎大茅舍画院和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画,有4幅作品先后入选巴黎法兰西画家沙龙和巴黎秋季沙龙。她是此次“留法大展”中呈现的最后一位艺术家。这幅作品是她的自画像,终其一生挂在她家的客厅里。 | 以艺术本体探索切入的形式主义/表现主义的现代性诉求 | 20世纪上半叶,杭州以林风眠等留法艺术家为核心的“艺术运动社”健将们,上海以厐薰琹为重要成员的“决澜社”狂飙者们,以刘海粟为代表的“冲决一切罗网”的艺术斗士们,纷纷进行艺术本体语言探索,强调艺术家个性抒发,呈现出探索艺术家个人风格的新兴现代艺术气象。刘海粟刘海粟 巴黎圣心院 布面油彩 73x60cm 1931年刘海粟(1896-1994),江苏常州人,现代杰出画家、美术教育家。纵观其一生的美术教育和创作历程,刘海粟早年的法国游学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最初刘海粟是喜欢写实艺术的,后来一接触到西方的印象主义、表现主义之后,他就开始朝表现主义去发展,他认为这跟中国传统的写意艺术是比较一致的。《巴黎圣心院》便是一幅具有强烈表现主义风格的作品,交叠错杂的长线条和外光环境下红绿色调,令整幅画面始终处在一种流淌的动态中,涌动着梵高式的蓬勃、饱满的激情。无论是对街道两旁的建筑、树木,还是在街心行走的人物,画家都通过简略概要的笔触“惟存对象主要之点,余则一概舍弃”,看似粗笔乱麻,实得其神。林风眠林风眠 《思》 坦培拉  林风眠的《思》作于1920年代,是一件坦培拉作品,最早收录于1929年光华书局再版的《人体美》一书中。在林风眠的早期创作中这是一件极为少见的以写实主义手法描绘女性的作品。学者对比研究得出画中主人公是林风眠法国的妻子,这幅作品是林风眠在想象过程中绘制完成,表达了对妻子的深刻思念之情。此作在创作近百年之后再次回到中国现当代艺术发展的整体视野中,填补了目前林风眠作品序列与研究史料的重大空白。林风眠 仕女 纸本墨彩 75x73cm 在此幅作品中,林风眠的用线较少有传统文人画的影子,使表现手法和绘画样式更加的单纯、简洁,以少量的用笔,表达出了更加丰富的内涵。吴大羽吴大羽 京韵 木板油彩 64x45cm 1950年吴大羽(1903-1988)江苏人。1922-1927年赴法国留学,学习西画及雕塑。当时 “巴黎美专仍是学院主义作风”,同时也正是巴黎画坛受塞尚影响最多的时候,另外就是野兽派、立体派和抽象派等现代绘画。吴大羽的油画更多是吸法国印象派的技法、中式色彩的光色效果。 “势象、光色、韵调”是专属吴大羽“创造”性的词汇。光色是对色彩的理解,韵调是对作品气韵的把握,势象则是在光色和韵调基础之上所显现的整体难以阻挡的宏大气势。1940年,“势象”的提出,也成为吴大羽对抽象艺术探索的重要标志。吴大羽创作了堪与西方同时代大师相媲美的抽象艺术作品,构建了自己完整的艺术体系,以一个人的美术史,填补了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一段长时间的空白。吴冠中吴冠中 爱晚亭秋意 布面油彩 94x55cm 1970年吴冠中 北京雪 布面油彩 100x90cm 1994年 1946年,吴冠中以优异的成绩,获取了去法国巴黎公费留学的名额,为自己的艺术世界打开了一扇气势磅礴的大门。他本想在法国大展宏图,永远不再回国。可是,一次偶然的机遇,让他看到了梵高写给他弟弟的话:“你也许会说,在巴黎也有花朵,你也可以开花、结果。但你是麦子,你的位置是在故乡的麦田里。种到故乡的泥土里去,你才能生根、发芽。不要再在巴黎道貌岸然地浪费年轻的生命啦!”正是这句话,深深地击醒了沉湎繁华世界的吴冠中。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法国之后,吴冠中毅然踏上了归国的征程。在回国之前,他给他的老师吴大羽先生去信说到:“艺术的学习不在欧洲,不在巴黎,不在大师们的画室,而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在自己的心底。赶快回去,从头做起。”所有这样的故事和他们爱国为民、崇德尚艺的精神,都让我们对这些前辈致以深深的敬意。方君璧方君璧 禅者初心 布面油彩 129.5x96.5cm 1961年方君璧存世的油画较少,水墨居多,本次展览同时展出五幅油画作品,实属难得。《禅者初心》为方君璧最为擅长的肖像画,描绘了两位并肩而立、正行佛礼的僧人,面容和穆,观之使人如沐春风。其中,年长者为日本高僧铃木俊隆。铃木俊隆是第一位将禅宗思想介绍到西方世界的重要日本僧人,他于上世纪50年代移居美国旧金山,此时,方君璧亦在美生活,得以机缘受听于铃木课下,并与之结下良好的友谊。方君璧共为铃木绘至肖像两幅,此件为较大一幅。画家以中国绘画的线条勾画出这两位僧人,成功捕捉了人物的神韵。大色块的运用,用色厚重,对比清晰,透出一股东方神韵。周碧初周碧初 印尼火山区 布面油彩 73x100cm 1954年周碧初认为要热爱生活,窥探大自然的奥秘,去发现生活与造化中的美与艺术情趣,从而融入作品当中。他在作品中融入了中国画的点、线方法,吸收中国画的神韵,并使之与油画技巧相结合,可以感受到别具一格的恬淡舒逸和深邃意境,形成他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在《印尼火山区》中,他对色彩的掌控从容而富于个性,没有使用强烈的对比色,也不强调明暗,而是注意减低色阶的关系,调动中间色之间的细微差别,使观者在视觉上产生阳光下的明亮感。与此同时,整体的灰调子,营造出一种空气中充满了细小水滴似的朦胧氛围,将当地微妙的环境气候特征传达了出来,显示出高超的技巧。笔法上,以短小的明显的笔触与色彩的块面形成对比,突出某些局部,构成层次的张力。胡善馀胡善馀 美人蕉 布面油彩 65x54.3cm 1942年胡善馀于1929年考入杭州国立艺专,由于才华出众,未毕业便留法进入巴黎高等美术学校深造,师从上世纪传承学院派画风而卓有成就的著名画家罗锡安·西蒙和古斯塔夫·莫罗,他的油画作品肖像、静物曾入选巴黎沙龙,长年来,他潜心研究西欧油画艺术的优秀传统,并着意于以民族的审美观和兼有东方特色的艺术手法来表现多姿多彩的生活。最杰出的部分便是“西方造型、东方神韵”,敢于使用粉白营造空间,并时常喜欢在色彩的铺陈中留下部分书写行的笔线,他的艺术语言生动简洁,色彩丰富明快,意境隽永典雅,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徐悲鸿曾说:“色彩画家百年难遇”,胡善馀可称得上是“色彩语言大师”。胡善馀对于用色十分讲究,他曾一度自己制作颜料,研究总结用色的规律,他认为,一幅画上每个色彩都不能孤立。《美人蕉》将胡善馀用色的精髓体现的淋漓尽致,这幅作品创作于1942年,是他早期非常精妙的一件静物杰作。黄显之黄显之 白地樱桃 布面油彩   1963年黄显之, 1929年赴杭州考入国立艺专,学习西画,1931年春,自费赴法国巴黎学习, 黄显之的油画风格,讲究画面布局,意境深远;造型精准而活泛;讲究大块色的整体效果,而且变化丰富微妙,技巧精湛且耐看。黄显之认为“静物的摆放是静物画的关键,必须百般的思考与尝试,如何能最理想的体现对象的某种意境,是要费尽心力的”。因此,每在作画之前,黄显之总是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研究对象,思考和尝试摆放。看他的画,总能感受到一种鲜明的主题节奏与整体,而没有“为完成一幅画而随意拼凑,让人感到零乱”的感觉。 《白地樱桃》创作于1963年,是黄显之颇为得意的力作之一。此作采用俯视的构图安排,展现了微彩白底、白瓷碟与红樱桃,用色简洁,画面清新。从白瓷盘中溢出的果子,洋洋洒洒,铺满画面,带给观者一种丰收和甜美的喜悦之感。此作的衬地,似油画静物画的“桌面”,又似中国画的留白。显然是借鉴了中国画的白底方式,所谓“以白计黑”。但是,作为以色彩表现见长的“油画”,“有白”还要“有色”。此作的“地”不是简单的空白,“白地”中有由下“偏暖的白色”渐变至上为“偏冷的白色”。显现了一种微妙而真实的空间效果。黄显之用“有色的”白地、“贵在似与不似之间”的造型表现,以及精妙的画面“构成”,更用“积极向上”的“生命精神”,践行着自己对“油画民族化”的探究。厐薰琹厐薰琹 大地之子 纸本水彩 45×37.2cm  1934年 提起厐薰琹的绘画艺术,常被归入现代主义艺术或装饰绘画艺术之列;虽有一部分学者谈到厐薰琹对中西艺术的融合,常专指其后期作品。但就他整体绘画艺术道路来看,他对中西绘画的融合自20世纪20年代留法时便已萌生,到40年代基本成熟,线索清晰,毋庸置疑。《地之子》是厐薰琹有感于当年江南大旱、土地龟裂、民不聊生而花了几个月时间创作的一幅作品,也是他最重要 的代表作之一。据庞先生自述,他用这对健美的青年夫妇来象征中国,而用将死未死的孩子隐喻当时的中国人民。他采用简化和拉长了的形体描绘,大面积平涂,以平面、装饰的风格来表现朴实和力量。厐薰琹 唐仕女带舞   绢本水彩  82.5×62cm   1942年 《唐仕女带舞》的展出可谓是一大亮点,许多学者都没有见过原作。作品中线描的运用精巧生动,出神入化,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得到当时艺术界之赞赏,被称为“艺术的天籁之美,实为画界之一绝”。留法时专攻美术批评的傅雷对此称赞不已:“薰琹的线描,具有东方人气质,是当代画线描的佼佼者”。张弦张弦(1893-1936),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期,与林风眠、徐悲鸿等先后自费到法国留学,考入巴黎美术学院,学习西画。后与倪贻德等人发起成立“决澜社”,表示“厌恶一切旧的形式,旧的色彩”“要用新的观念技法表现新时代的精神”。20世纪30年代,张弦在中国美术界“是稀有的一个”,而到现在却是“知道他的人实在太少了”。他的作品用色单纯,线条简洁,却非常坚实而沉着。因为他对于素描的工夫有着自己所特具的笔力,所以运用在色彩的绘画上,以寥寥几笔即可表现出整个对象。在厐薰琹印象中,“张弦留学法国,他回国后主要是画线描人物,他画的油画人像,色彩单纯,有他独特的风格。我个人很欣赏他所画的油画人像,但是知道他的人实在太少了。”本次展览中将张弦仅存的六幅作品悉数展出,实在难得。留法艺术家中的一些终生旅居海外的华人艺术家,游走在中西文化交往的边界,他们在融入西方艺术发展的同时,也成为展示、宣扬中国艺术的窗口。经过几代留法艺术家的共同求索,开辟出一条中西艺术合璧之路,丰富了现代艺术的维度。潘玉良潘玉良的油画不论是气度、修养还是技术,在中国早期女性油画家中,无人可比。她的画风基本以印象派的外光技法为基础,再融合自己的感受才情,作画不妩媚,不纤柔, 反而有点“狠”。用笔干脆俐落,用色主观大胆,但又非常漂亮。面对她的画总让人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情绪,她的豪放性格和艺术追求在她酣畅淋漓的笔触下和色彩中表露无遗,天生一副艺术家气质。她与别的油画家所不同的是,对各种美术形式都有所涉及,且造诣很深:风景、人物、静物、雕塑、版画、国画, 无所不精,传统写实、近代印象派和现代画派乃至于倾向中国风的中西融合......都大胆探索、游刃有余,有出色的表现。其中印象派技术和东方艺术情调是她绘画演变的两大根基,由此及彼形成了她艺术发展的轨迹。这几幅肖像作品从未同时展出过。《窗前女人体》中的女子,—抹殷红浮于脸上,是微醺似的娇羞,一反传统肤白如玉的女性酮体,大胆用古铜红棕表现女性健康美和柔润中迸发的刚强。线条简约狂放,颇有野兽派的味道,主观感强烈同时也更能品味出画中裸女微皱的双眉间飘渺的思绪。《浴后四美姿》是潘玉良过渡时期一个里程碑式的代表性作品。画中的浴女群像颇有向几位西方印象派大师前辈致敬的意味,其所展露的气势和格局也颇有大家风范。作品仍看出印象派点描技法所带来的影响,画面施以淡妆敷色,玫瑰色背景,浴女与椅垫的用色与造型,有野兽派画家马蒂斯的几分味道;但其线条是东方艺术的传统——铁线银钩,承袭自中国书法中俊秀遒媚的传统,刚劲笔锋勾勒女体的轮廓,既展现女性的曼妙线条,也抒发自我刚毅的特质。独到的融合、创新,已建立独特的绘画风格。潘玉良在此时的艺术从技法来看,探索西方绘画潮流的痕迹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个人所独立的审美观。常玉常玉 红衣女子常玉,1900年生于四川富商家庭,19岁与徐悲鸿、林凤眠等以勤工俭学的方式留学法国。他于1966年辞世,是在一贫如洗的状态中因煤气汇漏死在巴黎的工作室里。他生前未享有同等的盛名,艺术之路一直走得孤独,有人将其看作是“中国式的莫迪里阿尼”,也有人称其为一株“栽在巴黎的中国盆景”。他的一生正如他的文字那样清醒、清脆而充满无力感,他写道:我们的步伐太过时,我们的躯体太脆弱,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观其作品时常感纯粹的一尘不染,纯粹的质朴、纯净,几无多余的笔墨和陪衬,这种印象抹之不去。他曾说,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红衣女子》表达了他所透露出来的生命气息,画中女人独眼视人,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眉宇间还夹杂着冷眼相关、不屑一顾的神情,那种孤寂与难掩的清气,扑面而来。旅法画家朱德群曾这样描述常玉:“常玉不愧为一位虔诚而忠实的艺术家,并承担他那时代的责任,站在中国人的立场,就中西绘画发展史上,我们应肯定他的成就,给予他新的评价。”赵无极赵无极 1.12.64 布面油彩 130x89cm 1964年赵无极,1935年入杭州艺术专科学校,1948年赴法国留学,并定居法国。他将西方现代绘画形式和油画的色彩技巧,与中国传统文化意蕴相结合,被称为“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巴黎的艺术圈里称他为“赵Whisky”,大概两个意思,一是酗酒,第二是能喝上Whisky。或许是家世带来的自信,赵无极知道蒙巴纳斯是法国艺术家集聚的地方,所以一来法国就在那里租下房子。而他在法国南部的画室,更是一度比邻毕加索的画室。与这位八十岁的老人保持了良好的友谊。亦与声震全球的雕塑艺术家贾科梅蒂相邻十七年。而这些人,对他的创作都影响深远,从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迸发出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张力,使中西绘画在精神高度上达到默契与交融。至此,本次展览的主展——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1911-1949)的重点作品部分呈现完毕。诚然,正如本次展览总策展人、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所言:“一个留法艺术家的展览要用多大规模才能尽情展现?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因为他们的许多作品都在美术史书籍上,在美术馆里,有的甚至在国外的博物馆里。但是这个展览已形成一定的规模,几十家公立美术馆、民营美术馆、个人收藏家为这个展览做出了重大支持,使得这个展览既有一批我们熟悉的经典之作,还有许多未曾与公众见面的作品,构成了这个展览新颖的面貌。既能让观众得以欣赏,更能让学界同仁得以研究。尽管由于历史的尘淹,许多作品和文献已不可复得,但展览的主旨、内容和结构可以让人从国际艺术的动态进程中来看待中国美术的现代性价值”。 ...More

郑锦是谁?...

2019-01-03

郑锦,我国著名美术家、美术教育家。1918年担任国立北京美术学校第一任校长。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的重要开创者。 郑锦艺术年表 1883   农历正月廿一日,出生于广东省香山县(今中山市)三乡雍陌村,父玉池公,擅丹青。1888   入乡塾读书。1897   随姐由香山移居日本横滨,入读大同学校。从梁启超、林慧儒、钟卓京、张玉涛游历,时三载。1901   中学毕业。1902   前往东京学习西洋画。1907   入读京都市立美术工艺学校,学习绘画技法。1910   农历二月十四日,于日本横滨与鲍桂娥结婚。1911   毕业于京都市立美术工艺学校日本画科。入读日本京都市立绘画专门学校,并随山元春挙习山水。与陈树人、鲍少游同寓京都。1913   作品《娉婷》入选日本第七回文部省美术展览。在日本初遇高剑父、高奇峰。1914   作品《待旦》被陈列于东京大正博览会。毕业于京都市立绘画专门学校。毕业创作《鹦哥》(又名《闲情》)被学校购藏。从日本回国,后居北京西直门内宫门口。郑锦自画像 约1915年 油画郑锦与家人在北京宫门口1915   于天津拜访梁启超,梁为其作《郑褧裳画引》。持《画引》与北京拜会张一麐。在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手工图画专修科任教图案。1917   奉教育部命令,筹办美术学校,并于1918年招生。教育部委任郑锦为“北京美术学校”校长。国立北京美术学校大礼堂正门1918   4月15日,“北京美术学校”于西城前京畿道举行开学典礼,时任教育总长傅增湘、次长袁希涛、北大校长蔡元培、北京其他国立高校校长及众多嘉宾出席。同年教育部批准“北京美术学校”添设高等部和高等师范科。1919   任北京大学“画法研究会”导师,任教水彩画。1920   与陈师曾、萧俊贤、王梦白、姚华、伍灵等及西画教员组织了“花阴画会”。作《玉兰孔雀》。中华美术协会合影,陈师曾 ( 左二 ) 及郑锦(右一)等1922    教育部委任郑锦为“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校长”,并颁发校印。11月10日,学校举行“专门学校”庆祝会,教育总长汤尔和、次长,蔡元培、其他国立七校校长及众多嘉宾出席。1923   与高叔达合作,为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出版的《平民千字课》课本一套四册作插图。1924   辞去“北京美术专门学校”校长之职。1927   应晏阳初邀请,“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聘郑锦主持“直观视听教育部”。深入农村,赴“平教总会”华北实验区定县,推进平民教育运动。北洋政府教育部将“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改为“国立京师大学校美术科”。郑锦在河北省定县郊外住所郑锦在河北省定县的家居一角1928   著作《平民教育与平民美术》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发行。1936   应广东省政府孙哲生、吴铁城、杨子毅之请,返回中山县。出任“中山县乡村建设委员会”会长。1937   七七事变后,往北京安排家眷南归。作《群英奋战》。1940   避难于中山白石村鲍少游家。中山沦陷后,居澳门高士德马路。作《林下蹄声》《岭表雄风》。郑锦在香港 1941年郑锦与赵少昂 1941年郑锦与鲍少游等合影 1941年1941   “郑褧裳画作欣赏会”在澳门雅廉访大马路三十二号举办。“郑褧裳慈善画展”在澳门商会举办。作《涤梳图》《东篱采菊》等。1943   冬天,开始收集马匹的形像,以作创作《春回大地》之用。1944   迁居普济禅院附近的郑汇熙宅,以便作画,因画幅大,又借二龙喉任锡南住处装裱《春回大地》。1945   郑褧裳画展于澳门利为旅酒店举办。作《人面桃花相映红》《春日小鹿闲》《老树逢春》《秋水天鹅》《岭南春色》等。移居青洲。1946   抗战胜利后,返回中山,出任三洲乡乡长兼中心国民学校校长。1948   辞去乡长之职,在家画画。1949   辞去三洲乡中心学校兼校长职务。1952   获发澳门身份证,署名郑云泉。1955   作《松林锦雉》。1956   参与“澳门美术研究会”。1957   作《春圃银鸡》《鸡冠吐绶》等。1958   作《争妍》《朝曦双鹤》《绣阁停琴》《两王并立》《秋园锦雉》《水上鱼游枝头鸟唱晴》《采荔》等。郑锦先生遗作展览会现场,左至右罗先杜、罗德基、鲍夫人、郑美成、霍宝材、鲍少游、方守宏、鲍小姐、鲍小姐、鲍慧仙1959   3月28日,病逝于澳门镜湖医院。6月15日,“郑褧裳先生遗作画展”于香港圣约翰教堂举行。1997   三女郑美成将其父郑锦、所藏名贤书画十二种,共计十三件捐赠台北故宫博物院。2001   由临时澳门市政局文化暨康体部举办的“郑褧裳纪念画展”在澳门举行。节选自:陈继春《郑锦艺术研究》 ...More

单纯素净 至诚无息 ——油画家、美术教育家李瑞年的艺术品格...

2018-12-21

作为20世纪中国本土的第一代油画家、美术教育家,李瑞年和很多同代画家一样,似乎正在被历史的浮尘渐渐遮掩。甚至在中国百年油画史的文本书写中,他的名字也常被一笔带过,淹没于令人趋之若鹜的对“主流”大家的聚焦视野之中。有多少人知晓,在中国油画的早期发展史上,这位以风景油画和素描见长、曾被徐悲鸿称为“中国油画风景第一”的大家,对于那个时代中国油画与美术教育的影响,在今日是被远远低估的。与李瑞年先生朴素静默、平易沉着的人格一样,他的创作质朴淳厚、严谨平实,具有自然主义的求真力量和印象主义的抒情精神。从他在20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创作的近百幅油画、素描作品中,可以看到他在艺术创作上付出的心血,以及那一代中国本土油画家们为中国油画的发展所做出的努力。苦涩诗境:自然主义的风景意象与李瑞年同代及其学生辈的画家在谈到他作品风格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自然主义”一词来界定他的创作,而这一语词在今天仍在使用的西方现代美术诸流派名称中是很少提及的。徐悲鸿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曾称赞李瑞年的风景作品“质朴隽永,手法严谨,是极为可喜的自然主义,是抒情诗。”画坛的“自然主义”意味着何种风格?显然,徐悲鸿所说的“自然主义”,与以左拉、福楼拜等为代表的法国自然主义文学流派所标榜创作倾向的客观性不能等同,而是更接近于某种现实主义的分支,主旨是表现生活中的自然美,并透射出淡淡的诗意。事实上,现实主义的精神也是李瑞年一直以来的追求。据李宗津的回忆,“瑞年先生最喜欢的画家是珂培(库尔贝,Courbet)。他的确得到了这位自然主义大师的大部优点——坚实,沉着,深刻——在平淡中孕育着造化的神灵”“在他的画里所能感到的显明的中国风的宁静及温和足以说明这点。他已舍弃了欧洲19世纪时自然主义的物质主义倾向拘束,而运用自然主义的优点来表现自己的精神。”[i]这里的自然主义,实际上是以现实主义为基础,又经过19世纪末印象主义熏陶的风格。正因如此,李瑞年的画呈现出介于古典与现代之间的风格,总体上更趋于西欧传统的学院派与18、19世纪的法国风景画派,但在构图和造型上却渗透着印象派的表现主义味道。吕斯百评价“瑞年先生作画喜欢正方,也是特点,至于用色结构,无不苦心经营,老练周到,由树枝的钩描,就可见到素描的功夫,他是北方人,同时在北欧研究油画,当然有双重的传统,影响他的作风,所以我们要用现代的所谓‘新派’理论来论衡他的艺术,就毫不相干了。”[ii]天真简约,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是李瑞年作品留给观者的最深印象。艾中信说李瑞年的画“文质相称,道其中庸”、“醇厚朴质”,“他的作品最初给人的印象是平易的,你如果漫不经心地走过,它决不先和你打招呼,但如你对它注意上几分钟,你将会感受到它潜藏着的吸引力,是那样的持久而无穷,不绝如缕。”[iii]而吴作人评价李瑞年的作品中“有一种内涵的毅力”,“它不是表现在勾画披离,不是在语言惊人,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在待人以诚,待自然以诚。”[iv]待自然以诚,道出了李瑞年油画创作的最大特点,这种真诚对于一个风景画家来说至关重要。冯法祀说李瑞年的画“朴实无华,坚定不浮”,“绝无火气,沉思默念”,具有一种“内向的默示”。其色彩特点是,“他是不喜欢用明快之色,他的色阶是不宽的,但他在有限制的色阶的两极,却分析出无限的层次,因此他的色彩明暗精细而准确,色彩性质沉着而坚定,我们可以说他对于灰色调的运用是胜任而愉快。”为此,冯法祀在猜测李瑞年作画过程时说,“我设想他的调色板是不清除的,这样更便于追寻过去的色调”[v]李瑞年的画总是迷恋一种微妙的中间调子,即把焦点放在中景部分,从不刻意拉大色调的色差或整合冷暖倾向。上世纪40年代初,他曾用灰调色彩和色块层叠的方法,表现陵谷纵横、晴雾变幻的四川风景的特点。《沙坪新村》、《嘉陵两岸》、《石门》、《待渡》等作品都是这一时期的佳作。《沙坪新村》画的是重庆沙坪坝附近小龙坎的风景,几棵树木歪斜的枝桠极富韵致,背衬重庆特有的灰色天空,中景的菜畦颜色微妙,灰中带绿,透明、清澈而滋润。徐悲鸿很喜欢此画,在四川挂在当时“中国美术学院”的会客厅,搬来北京后挂在北平艺专的会议室。[vi]沙坪新村  1944年  油画  81×81cm与此同时,李瑞年创作态度的严谨也是被熟悉他的同行们所公认的。这一方面表现为他并不是一个高产的画家,另一方面也可以从同代画家的描述中得到印证。1945年李瑞年在重庆举办油画个展,傅抱石作序对于其创作的认真严谨的欣赏溢于言表,他把李瑞年对于艺术创作的严肃态度比作“虔诚的宗教徒”,甚至诙谐生动地形容“他每一幅完成的画都好似伺候一位崇高而可爱的女朋友一样缜密、亲切,低首下心,从画布四周的钉子到外框的图样和颜色,甚至于他应将占有会场壁面的那一部分,都作审慎周详的研究,拂出他可能尽的精血。”[vii]把生命交给艺术创作,把艺术当作毕生的信仰去追求,而从不将自我意识凌驾于艺术之上,这样的心态放在今日已愈发难能可贵。与他创作数量的低产似乎相互矛盾的,是他与众不同的创作习惯,即同时进行多幅作品的创作。据艾中信的描述,李瑞年“画画不喜欢单打一,经常六七幅画同时进行”,每幅作品又是时断时续,因此单幅画的创作时间反而更长,强调对于风景的深入体验,因此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推敲。也许他更喜欢这种多幅作品、多个不同场景之间对比的张力,在多幅作品之间运筹帷幄,体会不同风景的情绪差异,及其所需的不同表现技法。但无疑,这种创作方式远远不同于今日商品画生产盛行的流水线作业工序,相反却为了精雕细琢而更加费神费时。如《含鄱口》一画前后历时两年才完成。[viii]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他在创作一幅画时“既能持久地保持创作激情,而且工作有条不紊,能稳当地做到步步深入”。扎实的基本功与内省性的创作心态,使他的画作耐得住端详品味,散发出独特的韵致。含鄱口 1981年 油画 105×156cm上世纪60年代,在艾中信发表的“油画风采谈”一文中,对油画界的老一辈画家逐个评价,[ix]说到李瑞年时用了两个字:“苦涩”。这一评价堪称神来之笔,一语中的,“苦涩”一词既点出了他作品恬静忧郁而又蕴含悲怆力量的独特意境,也包孕了他坎坷多桀的人生,更折射了一个民族命运转折期的艰难而卓绝的时代主调。 素描人格:李瑞年的素描与美术教育思想素描历来被视为一种练习造型基本功的训练手段,李瑞年明确提出“它本身还是一个单独的画种”。对于他来说,素描不仅能够表现物体的结构、长短比例、黑白关系,还能表现“物体的性质、神情、色彩及一切物体所有的内在的东西”[x]这样一种认知,无疑是深刻和睿智的。这种判断不仅源于其西欧学院派出身的教育背景,更反映出画家对于素描方式的敏锐与自觉。素描的特点是朴素、纯粹,具有研究性和本质性的属性。人如其画,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李瑞年其人也带有素描的品质与人格精神,内敛、严谨、洞察世界又内省自身。曾受教于李瑞年的素描教学的钱绍武说,“李先生就是一辈子走了这条诚恳踏实却又是自甘寂寞的艺术之路”。早在23岁,1933年毕业于北平大学艺术学院西画系的李瑞年,在师从王悦之、卫天霖等教授学习西洋美术之后,同年赴欧洲留学,先后在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学习,曾获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素描班学考试荣誉第一。嘉陵江两岸 1944年 油画 75×75cm在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学习期间,李瑞年深受弗拉蒙画派的影响薰陶。当时他选择了专攻素描,对于物象进行深入细察,再加以素描层次的精确分析,用严谨的造型手法表现出来。这既是一种基本功的锻炼,同时也形成其艺术风貌的基本气质。在转入巴黎美术学校之后,入罗西恩·西蒙的画室深造。西蒙大刀阔斧的画风影响了李瑞年的创作风格路向,在色彩、尤其是对于黑颜色的运用方面使其得益颇多。同时,西蒙的教育手法也深刻影响了李瑞年后来的教育思想,他在教学上主张自然地发展个性,尤其对进入他画室的高班生,采取启发引导的办法,依顺学生的个性和秉赋发展其长处。比利时、法国两地的转益多师,使李瑞年掌握了油画与素描的不同特性,他既保留着弗拉蒙画派在素描上的严谨精微,又吸收了印象派在外光色彩上的处理手法,实现素描和色彩的有机结合。从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其色彩在常人不易察觉的细微处追求变化,尽量把冷暖色调的反差降到最低,呈现出一种素描关系的颜色感,这样的效果是,既保留了色素倾向的鲜明,又能感受到色彩节奏的和谐,“用色省净简约,而感情却很丰富”[xi]。素描的训练对于李瑞年质朴隽永的艺术风格的形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李瑞年在1941年抗战最激烈时期,由法国回到重庆,在及其艰苦的条件下,与王临乙、王合内、吴作人等画家一起,居住在嘉陵江畔一个小山冈的古堡周围,经常聚谈艺术,此间,李瑞年以诗意现实主义的风格画蜀中山水风景,展现了“比似入川杜甫诗”(常任侠诗语)的创作情怀。这一时期,他在歌乐山、化龙桥、沙坪坝、磁器口一带画了一批极富感染力的风景画,以朴实生动的油画语言,严谨深入的素描视角,忠实而深情地描绘了重庆郊区的农村风景。作品中郁郁葱葱的树林,种满庄稼的山坡地,布满梯田、竹林与茅舍的山寨,都准确、鲜活地留存了一个特定时代的中国乡村印象。暴风雨 1944年 油画 65×80cm 中国美术馆藏李瑞年的一生一直没有间断美术教育的实践。40年代和50年代初,他与徐悲鸿、黄显之、吕斯百在中央大学的合作教学,后来同徐悲鸿在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的教学活动。新中国建国后,李瑞年在其师卫天霖的推荐下担任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教授兼第一任系主任。其间,他提出从学生入学就注意培养他们的独立研究问题的能力,重视传授学习方法,而不是死教技法;主张把创作、色彩、素描、速写、默写练习结合起来,形成互相联系的体系,使学生明白技法和表现内容的关系,根据客观内容和立意来选择要使用的技法;在具体的课堂基本功练习中,采取“高标准、低要求、逐步深入”的办法,首先向学生提出追求的目标,但在具体作品练习中,又只要求解决一两个问题。除了创作和教学实践,他还十分关注对于素描作品的专题研究,其《看英国素描及水彩画展的杂感》一文发表于1982年第6期的《美术》杂志,对于欧洲学院派素描的严肃认真的格调和复杂丰富的风格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并从素描作为一种基础教学训练手段的角度,论述了自身教学体验。关于美术教育的宗旨,法国雕塑家、群雕《马赛曲》的作者弗朗索瓦·吕德说过,“最好的教学时把自然解放的最宏伟的手段教给学生,让他们思想上养成最有性格的习惯。作为教师,我的理想无非是将你们引入轨道,自己前进而无求于我。”李瑞年正是抱着这样一种教育理念展开其教育生涯的。他一生坎坷,磨难颇多,经历了战乱时期的流亡和“文革”时期的批判,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对于艺术创作和美术教育方面的追求,选择了一条诚恳踏实却又是自甘寂寞的艺术之路。李瑞年不仅在绘画艺术上孜孜不倦地追求、探索,而且为中国现代美术教育事业的发展锐意改革,以一己之努力影响了一大批当时在学院里学习的油画家。上世纪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李瑞年曾担任今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前身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的第一任系主任,为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早期发展奠定了深厚坚实的基础,并为美术界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艺术家和美术教育家。在李瑞年看来,研究教育归根结蒂是要使整个教学系统化,从高师美术专业的性质与任务到具体课程设置,从高等教育本科、研究生的培养到中小学的初、中等教育,他真正把美术教育作为一个整一的、有严格计划性与条理性的学科系统加以研究和实践。在人生的最后几年,他还担任全国美术教育研究会筹委会主任一职,积极促动美术教育理念与方法的集成与交流。采花人 1945年 油画 65×67cm对于师范院校美术系和专业美术院校在教学要求上的异同,李瑞年认为除了相同的专业课基础之外,师范院校学生还要学习教育学、心理学、教材教法、专业理论和各画种的常识,应该掌握更丰富的知识与经验。与他的老师徐悲鸿一样,李瑞年也主张因材施教,根据每个学生特点提出不同要求,循循善诱,深入浅出,从不讲玄虚的大道理,总是从具体的创作思路和操作细节入手,启发学生入门,受其教益的画家大都对于李瑞年的师恩与“对学生挚友般的感情”(侯一民语)念念不忘。直至晚年,他仍尽力总结整理西欧画室制教学法,结合自己四十五年来的教学经验,改变原有的机械地分段式教学法,代之以重在提高学生艺术鉴赏力与创造力的综合式教学法。他还将自己的创作经验整理成文字出版,传授影响了更多的艺术爱好者与绘画初学者,如《怎样画风景》一书在1959年11月初版以来一版再版,仅修改版在1984年由人民美术出版社第三次印刷时,印数已达近30万册,这一数字及其影响范围,放在今日的美术出版界是很难达到的。李瑞年一生桃李满园,韦启美、戴泽、李斛等画家都是他在中央大学美术系的班里学生;在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担任系主任期间,他举办了教学改革成果汇报展览,邀请了他曾指导过的侯一民、艾中信、冯法祀、穆家骐等校内外画家举行座谈,交流意见。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对于教学的热情与信念,坚信美术教育是其事业的最重要部分,他的教学手段与对学生的态度,一如他的风景画作品一样,“有至情,有真爱,有含蓄,耐人寻味”,同时又蕴含着一种执着的激情。葡萄 1979年 油画 38.5×52cm李瑞年先生曾在一幅葡萄静物油画的题跋中,以“单纯,素净,独有一番浓香味”来描述这种蕴藉的意境,而这种境界也是他对自己艺术探索之路乃至人格精神的秉承与写照。回望李瑞年先生的人生际遇,生前坎坷,身后寂寞,他的勤奋和才情虽然没有完全得以舒展,却也在油画风景、美术教育等领域达到了绝大多数同代画家望尘莫及的高度。适逢中央美术学院百年华诞的时刻,继2010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李瑞年百年诞辰纪念暨捐赠作品展”之后,8年之后重新追忆与研究央美历史上的名师大家李瑞年先生,不止是纪念这样一位近现代美术史上的重要画家和美术教育家,更是纪念那一批被时代渐渐遗忘的优秀画家,纪念那一个曾经充满磨难与活力的逝去的时代。《中庸》“疏解”章有言:“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徵,徵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李瑞年先生的艺术真谛亦在于“诚”,在对艺术的不息追求,对学生的无私奉献,对一种普适而又深沉的审美境界的永恒探寻。他遗留下来的作品乃至他的教育观念,对于今日画坛与美术教育界都是一种提示,使我们得以思考在今天多元文化交融互动的当代画坛中,如何认识始终坚守某种艺术原则的可贵,如何对待美术教育改革与绘画本体规律的关系,如何在为师与为艺两个层面臻于化境。无论从哪个方面,李瑞年先生的人格与艺术中透射出的素朴诗意与深闳诗境,都正如那一番“独有”的“浓香味”,持续浸润着我们的感官与心灵。于洋                 (“至诚无息:李瑞年与美术教育”展策展人、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2010年11月初稿于首都师范大学2018年11月改订于中央美术学院[i]李宗津:《李瑞年先生的画》,收录于《画家李瑞年——评论、回忆、自述》,2000年6月印制未出版资料,第19页。[ii]吕斯百《李瑞年与他的画》,见同上,第11页。[iii]艾中信:《漫谈李瑞年的油画》,见同上,第24页。[iv]吴作人:《日月鉴诚志,悠悠海岳情》,见同上,第33页。[v]冯法祀:《论李瑞年底风景画》,见同上,第28页。[vi]艾中信:《沉着的激情》,见同上,第53页。[vii]傅抱石:《李瑞年画展》,见同上,第9页。[viii]艾中信:《李瑞年的风景画艺术——浅议师法造化的自然主义》,见同上,第40页。[ix]艾中信:《油画风采谈》,《美术》1962年第2期。[x]李蒂雅:《李瑞年美术思想札记》,2000年6月印制未出版资料,第4页。[xi]艾中信:《李瑞年的风景画艺术——浅议师法造化的自然主义》,收录于《画家李瑞年——评论、回忆、自述》,2000年6月印制未出版资料,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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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terpretation of Song Yuanwen’s Artistic Career of Printmaking from 50 Works...

2018-12-19

Song Yuanwen is a cross-century artist who inherited the essence of the new Chinese woodcut and initiated the spirit of contemporary printmaking. He also made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 to the teaching of printmaking in CAFA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printmaking. He has studied under emerging representatives of printmaking such as Li Hua, Gu Yuan, Huang Yongyu and other leading masters. Professor Song Yuanwen is already 80 years old, but he is still devoted to the expansion and research of printmaking language. His works, “Spring Flood”, “Rondo”, “A Place Where Wild Flowers Bloom” and “Across the Sky” have been exhibited in the 9th, the 10th, the 11th and the 12th National Prints Exhibition, Another work “A Flock of Birds Searching for Home” was selected into the 8th National Art Exhibition, and his works have been collected by many essential art galleries and institutions at home and abroad. ...More

Fan Di’an: Learn From the Heart, and Pursue Both Art and Virtue...

2018-12-14

In the complex cultural circumstance, Mr. Li Hu adhered to the reform of Chinese painting, insisted on the integration of Chinese and Western painting skills, explored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classical to realistic language, and created a large number of works with the features of the times and cultural creativity, leaving a rich and precious academic heritage for modern Chinese painting. ...More

Wang Huaxiang: The Master of A Generation – Song Yuanwen...

2018-12-11

Mr. Song Yuanwen’s large-scale solo exhibition is about to unveil, with a full display of his works and his artistic career. Mr. Song’s generation lived in a world where today’s young person may don’t understand, so that they may don’t necessarily have an accurate understanding of their art as well. ...More

Fan Di’an Addressing “Song Yuanwen’s Solo Exhibition”: Take a Broad Vision to Set a Model for Printmaking ...

2018-12-11

Mr. Song Yuanwen is a grandmaster fostered by new Chinese art education. During decades of artistic creation and art education career, with his great efforts of making an outstanding performance in printmaking and abundant achievement in imparting knowledge and educating people, he has made a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 to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printmaking as well as the teaching of printmaking in CAFA. On the occasion of both the centenary anniversary of CAFA and the 40th anniversary of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we solemnly hold a large-scale art exhibition of Mr. Song Yuanwen, which is not only the best way to show and understand his artistic accomplishments, but also to better inherit and carry forward the excellent traditions of the elder generation of artists. With the spirit of selfless dedication, Mr. Song Yuanwen donated a large number of works to the university at the time of the exhibition, which is permanently collected by the university art museum, reflecting the high ideological level of an excellent communist party member artist and educator. His act of donation and the spectacle of the exhibition will become an essential record of the centennial celebration of CAFA. Home-returning Birds After Sunset, 2018Mr. Song Yuanwen was born in a farming family in northeast China. He has been longing for art since he was a child. He took part in revolutionary work when he was still a boy, thus setting up a revolutionary outlook on life and forming a pure belief that art serves the people. After entering CAFA, he rapidly developed his art techniques and made achievements in several fields, such as watercolor, illustration and printmaking. From the mid-1950s to the 1960s, he concentrated on studying creation traditions of printmaking and meanwhile paid more attention to explore innovation. With a large number of thematic creations of revolutionary history and works reflec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new China’s socialism, he showed his talents and initially formed the artistic style of his personality, especially the creation method of integrating realism and romanticism. He laid emphasis on in-depth life, and through prints describing the production scene of workers and farmers, with bright and fresh print language to eulogize labor and new social climate. He also created a series of works full of revolutionary passion for expressing the atmosphere of the times and the aspirations of the people, such as the illustration for the novel Rainstorm, the series of works of “Battle Drum at the Equator” and so on. His works reflect the distinct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imes with a strong black and white relationship, rigorous image-building, and the form and rhythm of the picture. He combined the description of labor scenes with the symbolic expression refined and generalized from life, and conducted a profound exploration into the art form of printmaking and its technical language, adding new brilliance to the creation of new China’s printmaking. River Snow in the Spring, 1998Reform and opening up enabled China to usher in a new era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construction of the society, and also brought new opportunities for the prosperity and advance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rt. Mr. Song Yuanwen began a new creative journey with his keen artistic consciousness. He warmly welcomed the arrival of the spring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and expressed his ambitions to sing the praises of the era, portray life and reveal the emotions for the people. Based on the experience of life in the northeast, he communicated closely with the group of printmaking artists in the Great Northern Wilderness and produced a large quantity of new works to present the boundless landscape and the scene of labor production in northern area, among which, “The Sleepless Earth”, “Chanty of Wusuli River”, “Summer”, “White Mountain and Black Water” and other works all express his deep feelings for the black land and also indicate his grasp of the natural scenery and labor spirit. These print works and his watercolor works during the same period opened a new window to show something from reality yet beyond reality. With a brand-new art style using threads of life while focusing on creating artistic conception, his spiritual pursuit is transformed into pure poetic lyricism through carving, and the pictures he created are rich in extended space, open sky, and vast horizon, in which forest trees, trailing geese in the sky, and the reed by the riverside weaved into a visual rhythm, arousing people a kind of soothing emotion. The poetic expression also mirrors the new development of Chinese society in the period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particularly the features of the new era in terms of cultural connotation. After the havoc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the recovery of the human spirit required good image and lyric conception, and the restoration of society also needed poetic comfort. It was in this historical moment that Mr. Song Yuanwen showed the large picture of the landscape of China with a broad mind and revealed rich humanistic connotation by the refined language of printmaking, becoming a Chinese literary singer of the age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His works have exerted a profound influence in printmaking and art circles. A Flock of Birds Searching for Home, 1991Mr. Song Yuanwen regards ordinary people as the natural parents whom he relies on and his artistic creation as a feedback to the people, which is an artistic spirit that has always been dominating his art practice. From the 1980s until his late life, his artistic steps have been significant and determined, and with a combination of realism and symbolism, he extracted the language of aesthetic form from real life and contributed many new works to the painting circle. His creation passion was very vigorous, thus leading to an increasingly mature printmaking language. Mr. Song Yuanwen has been teaching at CAFA since he graduated from its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He has always been educating people with the spirit of modesty and gentleman, benefiting the future students, and is engaged in education and teaching by a rigorous and meticulous method. From 1986 to 1993, he served as the director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Based on the teaching of printmaking pioneered by a sequence of predecessors, he further expanded the teaching pattern, strengthened the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and the studio teaching mechanism, and enriched the teaching content. At the same time, he added photography, design and composition and other subjects as the supplement, and integrated the teaching of creation techniques of various print types, so that the teaching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can embody more the law of art education. He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training of difficulty, accuracy, capability and quality in teaching, especially paid attention to reinforcing the teaching of creation, and encouraged young students to absorb and draw on advantages of foreign art, take an intensive study into cultural traditions, and insist on going into the thick of life, which enabled the talents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to catch up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imes, both showing the central theme of Chinese literature and art on the creation topics and encouraging the exploration and innovation of the ontology Language of art, thus quite a lot of outstanding artistic talents have been cultivated. The Spring Brew in the Winter Snow, 2018In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Chinese art welcoming its new cultural context, Mr. Song Yuanwen has laid emphasis on the cultural value and ontological research of printmaking, and united teachers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with many printmakers with a modest mind, sparing no effort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of CAFA and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printmaking. In the late years when he left his post, he was still concerned about the 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university, the discipline building and academic activities of the Department of Printmaking. With his rich experience in artistic creation and printmaking education, he continues to play his role in the advancement of Chinese printmaking and present his art belief and life state with a beginner’s mind.Mr. Song Yuanwen’s exhibition opens a colorful world for us, and his elevated feelings and broad realm demonstrated in his artistic world set up an artistic style of both professional excellence and moral integrity.Fan Di’an, Director of CAFADecember 2018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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